月满库伦旗 |
||||
|
||||
|
又是一年元宵节。 我们库伦旗项目部驻在镇上,距县城六十公里,往返近两小时。县城虽小,却比乡里热闹许多:街边红灯盏盏,商超门前元宵琳琅满目,我们挑了五袋,黑芝麻、花生与两袋混装,厨师王哥特意叮嘱多备些,项目部十几号人,一人一碗,总得管够。 归途天色渐晚,途经几个嘎查村,远处夜空不时升起烟花,璀璨又安静。回到驻地已是六点多,厨房早已烧好沸水,元宵下锅,不多时便白白胖胖浮起一锅,热气氤氲。 “来来来,趁热吃!”王哥先盛一碗递给刚从地块上回来的小朱。他今天在村里盯了一整天现场,冻得脸颊通红。大伙儿或坐板凳、或倚门口、或就着灶台边站着吃,厨房暖意融融,窗玻璃蒙上层薄雾,有人随手在上面画了个跳舞的小人。 边吃边聊,话题自然落到今年的项目上。技术负责人说,库伦旗高标准农田建设任务艰巨,仅我们标段便有数万亩,覆盖周边数个嘎查村,开春就要动工。机井配套、土地平整,样样都要赶在春耕前完成。前几日旗农牧局刚召开推进会,要求早开工、早建设、早见效,肩上的担子,既沉又亮。 房东是本地人,说起元宵节习俗,最隆重的便是去三大寺上香祈福。兴源寺、福缘寺、象教寺,清代曾是库伦“政教合一”的中心,如今已是国家级重点文保单位。每到正月十五,四方民众齐聚广场,喇嘛诵经祈福,秧歌、舞龙、猜灯谜此起彼伏,满城灯火,通宵达旦。 吃着碗里温热的元宵,思绪不觉飘回儿时。 那时家里很少自制元宵,多是去村里商店买现成的,黑芝麻、五仁、山楂,一袋十来个,冻得硬邦邦。我总趴在厨房门口,等水开、等元宵浮起。母亲用勺子轻轻推着锅里的圆子,轻声念叨:“快了快了,再等一会儿。” 一碗元宵端上桌,咬开软糯外皮,香甜的黑芝麻馅缓缓流出,烫得直哈气,却舍不得停下。一家人围坐闲话,电视里元宵晚会笑语声声,那时候的幸福,简单得就是一碗热元宵、一屋暖灯光。饭后揣着压岁钱,和伙伴们买上摔炮,满屯子跑跳嬉闹,直到夜深才回家,母亲从不责备,只温柔一句:“快洗洗睡吧,明天还得上学。” 那时不懂何为乡愁,以为日子永远这般安稳,父母永远不会老去,每个元宵夜都能守在老屋,等一碗热气腾腾的团圆。 后来求学、工作,从黑龙江到内蒙古,从一片黑土地,奔赴另一片黑土地。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元宵夜与家人团圆,对异乡奔波的人而言,这一碗甜,更显珍贵。 心安处,即是吾乡。这片耕耘的土地,便是吾乡。碗里元宵,有老家的甜,更有库伦旗的暖。 |
||||
| [打印页面] [关闭窗口]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