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暖绿廊,月圆筑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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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暮色从黄河边漫过来时,济南起步区的生态廊道便渐渐浸在青灰色的天光里。我站在簸箕刘沟二标项目的工地上,看一轮圆月从东边的楼群间升起来,大得有些晃眼,像是谁在薄暮的天幕上轻轻摁了一枚印章。 红灯笼是这时候一盏盏亮起来的。项目部的大门前、板房的屋檐下、甚至新栽的苗木枝桠上,都悬着小小的灯笼,光线柔柔的,在晚风里微微打着转儿。远处,济南城区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而这里的灯笼却像散落在河滩上的星星,一盏一盏,认认真真地亮着。工地上的探照灯也亮了,雪亮的光柱扫过成排的海棠、樱花、白蜡,那些光与灯笼的红、月光的白交织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美,不是城市元宵那种热闹喧嚣的美,而是带着泥土气息的、沉静而温暖的美。 老周蹲在刚栽好的樱花树旁,手里捧着一碗汤圆,热气在暮色里袅袅地升。他是安徽人,在工地上负责绿化,手上的泥土还没洗净,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土。“这棵樱花,开春就能发新芽。”他指着树干上刚挂的小红灯笼给我看,“项目部想的周到,树也过年嘛。”说着咬了口汤圆,黑芝麻馅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祖母包汤圆时也是这样,糯米粉沾满手掌,豆沙馅搓得圆圆的,说是“圆圆满满”。此刻老周的圆圆满满,就在这碗汤圆里,在这棵挂了灯笼的樱花树旁。 食堂的师傅们提着保温桶,在工地上穿梭。他们要给夜间巡查的人送汤圆。我跟了过去,看见工区负责人正打着手电筒,蹲在一排新栽的海棠前,检查保温毡有没有盖严实。手电的光掠过树基,我惊讶地看见,泥土里竟有米粒大的新芽,嫩黄嫩黄的,在灯光下透着亮。“你看,树也在过春天呢。”他站起身,接过汤圆,也不进屋,就站在苗木区边吃边说。月光落在他安全帽上,落在他肩头,落在那排刚喝过返青水的海棠上。远处,几个工人正在核对苗木养护台账,他们的身影被探照灯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正在生长的绿廊深处。 我想起古人过元宵,是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,是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。而这里的元宵,没有花千树,却有千百株待发的花木正积蓄着绽放的力量;没有相约黄昏后的人,却有并肩守着这片土地的建设者。他们在本该团圆的日子里,把团圆包进汤圆里,把期盼种在泥土里,把对家人的思念,化作手电筒光柱里那一抹新芽的惊喜。 夜渐渐深了,月亮升得更高,照得工地一片清亮。老周收拾完工具,又去查看他白天加固的支架;技术组的灯光还亮着,偶尔传来翻动台账的沙沙声;巡查的人换了班,新来的又提着保温桶出发了。那些红灯笼还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是这片土地上最温柔的眼睛,看着新栽的树,看着坚守的人,看着月光一点点把工地染成银色的海。 我忽然明白,元宵的意义,从来不只是围坐一桌的团圆。当月光洒满这片正在生长的土地,当汤圆的甜香飘过每一棵新栽的苗木,当建设者们的汗水渗进泥土成为春天的一部分,他们其实已经与这片绿廊团圆了。这是一场更为深远的团圆,是人与土地的约定,是今日的坚守与他日繁花的相认。 待来年元宵,当绿廊成荫,繁花满径,那些在月光下吃过汤圆的人,或许早已奔赴另一个工地。但今夜的红灯笼、今夜的新芽、今夜落在保温毡上的月光,都将成为这座城市春天里,最温暖的注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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